国家工商管理总局市场司司长  张经

   今天想利用这个机会，从工商角度谈谈我国经纪人的发展与规范问题。
一对工商监管经纪人工作的意义认识
   20世纪90年代中期，国务院在上一次的政府机构改革过程中，将监督管理经纪人、经纪机构的职能，在国务院各部委中，只授予了工商，在1998年的第二次政
府机构改革过程中，继续维持了这个职能，应该说这是从整个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角度对工商行政管理系统和全体工作人员的一个考验。从这个角度出发，我们想对经纪人这个问题进行一下回顾。为什么中国要发展经纪人、经纪行业?这里应该看到有一些切实的需要：
    1．市场经济结构调整与完善的需要。我国的市场结构存在着一定的重大缺陷，需要经纪人这一类市场中间服务组织体系来弥补，此话怎讲?我国是一个长期计划经济的国家，在这个长期的经济体制形成过程中，中国习惯了一个二元化的结构，就是一方是政府，一方是企业，很多事情政府从自己的判断出发，和广大企业(那个时候还没有所谓的市场主体的这个概念)直接打交道，这在计划经济时期不能说是不正确的东西。但是随着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新体制的建立，特别是从入世以后的情况看，这种二元化的结构，现在出现了一些问题。从西方的发达市场经济国家情况来看，一般不是二元化的市场结构，而是三元化的，这就是说在政府和企业之间巨大的空间还有一个运转非常灵活，效率良好，能维系政府与企业、国家与市场之间的各种复杂关系的市场经济中间服务体系。这个体系应该说是由两方面组成的：一方面是非盈利的市场中间服务体系，另一方面是盈利的市场中介服务体系(世界各国没有像中国一样使用“中介”这个词，我们既然用了这么长的时间，可以继续沿用)，那么经纪人就在这个中介服务体系中占有一定的地位。根据市场需要，国家工商总局颁布的《经纪人管理办法》和各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在政府和人大支持之下，通过的有关经纪人发展的地方性法规和其他规范性文件中，都对经纪人、经纪机构作有定义或一些阐述，中介、中间服务体系的出现对我国原来只是二元化的市场结构，是一个巨大的完善和补充，也是一种空缺的弥补和完善。
    2．现代市场体系建立健全的需要。党的十六大提出要“健全现代市场体系”，我们感觉到这一条提得非常及时。现在很多地方同志对于地方经济发展，一般习惯于和只拘泥于有形商品交易市场的建设，没有看到现代市场体系远不是一个、几个有形商品交易市场的建设就能体现政绩和完成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总体目标的。我们要看到各种不同档次、不同商品规格层次、不同的消费流、商品流、物流、需求流，除了消费品市场、生产资料市场、生产要素市场外，还有其他的，包括金融市场、资本市场。因此，在这个过程中，我们的经纪人确实出现了很多种类，除生产制造与流通这个经济行业与经纪人以外，还包括房地产、文化、劳务、期货、证券、保险等系列经纪人也在不断接踵出现。除了这些，还应该说我们看到了现代市场体系除了硬环境、硬件系统的建设，还应该有软件系统的建设。这就是一些市场经济的基本理念是否也在同时形成。如外资是不是越引越多
越好，引入的外资的质量怎么样，是不是中国经济建设所需求的，我们提出过这个课题。任何一个地区和任何一个发展中国家是否能通过一系列的经验公式的推断和统计数字的分析，最后能找出外资引入到发展中国家最佳的优选点，即0．618点在哪里，才能既有利于本地、本国的经济发展，又不失去作为主权国家的政治地位。很多外国朋友听到这个提议后讲这是可以获得诺贝尔奖金的一个题目。世界各国没有任何一个成员国在入世之后，无原则地大举欢迎外资无序无限地进入本国市场。那么，经纪人在这个问题上需要做哪些工作?可以说有很多工作可以做。在前几年电子商务热起来以后，很多外国朋友向我们提出警告说：如果你们再不发展电子商务，中国将来在国外的采购和推销、销售市场将逐步失去。为什么呢?因为电子商务从时间、空间、效率、成本四个角度，对商品传统物流市场漫天扑过来，很多东西不能再用传统商业角度来做。那个时候外国朋友提出来你们中国经纪人将萎缩，但是我们经过将近十年的奋斗，包括今天在座的所有从事经纪业和从事经纪管理工作的同志和朋友们共同努力，电子商务非但没有顶替和摒除我们中国经纪行业，在相当程度上证明现代市场没有经纪人，没有经纪行为，远远不是一个完善的、健全的市场结构。
    3．“三个代表”具体实施的需要。我们中国十三亿人民，九亿多农民，人世之前已经有1．2亿流动人口存在。入世之后，虽然有的经济学家讲，我们若随着人世最近几年之间，每年增加三个GDP，一个GDP代表增加一个百分点，一个GDP的百分点增加是一百七十万人的就业，同时还有五到七个至八个百分点的跌掉，就是失业。一相减，一段时期内我们仍然有三四个一百七十万的失业人口的增加。工商在改革开放初期，没有得到地方政府和相当一部分群众支持和理解的时候，就自己掏钱建集贸市场，最后我们通过二十年努力，让流通两个字的魅力通过广大集贸市场的建设，让全党全国人民顺利地接受了小平同志南巡谈话以后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建立，验证了马克思在资本论第二章全篇渗透的两个字：流通。这段历史性的功勋，我们能否在经纪人、经纪事业中继续得到重现。这么多年安置下岗职工，工商和广大个体工商户、私营经济解决了不少实际问题，我们现在基本的数字是安置六百多万，仅前年一年四十六万，那么从经纪人这个角度，我们能否同样做这样的有利于社会稳定的大局工作?我们能否把城镇的职工通过
经纪人、经纪行业、经纪机构、经纪组织多多少少安置一些，多多少少团结一些，多多少少让他们生活好一点，像河南去年发了5．5万个经纪人证，从安置就业稳定社会角度都起到了很大作用。
    4．市场秩序整治与规范的需要。我们由于多年来搞货物贸易，从事服务贸易和知识产权交易的很少，因此我们市场主体大多是直接从事货物制造和生产的，而对于促进它的交流，降低交易成本的这种中间服务很少。因此，国务院多次整治市场秩序，都讲了一个问题，不仅要治标，更需要治本。很多人将经济秩序混乱的本分析为制假售假，合同欺诈，偷税漏税。当然，说集贸市场是偷税漏税的特区，主要还是个别地方。我们将制假售假当成市场经济混乱的原因，不完全对。由于在有限资源的市场中，超市场发展阶段也容纳了无限的市场主体，造成了有限的市场资源被无序地瓜分。制假售假者，在这里被打掉了，如果我们的政府、我们的法律、我们的市场不能给它一个正当、正常的市场分配额、份额，那么它只能这个地方打掉它的时候，到另外一个地方去继续制假售假。因为这些也要生存。因此这是我们下一步市场整顿的重点。
    5．打破部门垄断与行业垄断的需要。举个小例子，今年下半年的市场整治之一——旅游市场。应当说，国家旅游局和工商局的目标是一致的。但有矛盾，譬如，对很多旅游地区出现的个体经营的季节性的导游，旅游局认为工商应去整治掉，打掉。我们认为，这是对旅游事业的一种侵犯，像海南、四川还有一些其他旅游地区比较集中的地方，工商机关都是从经纪人角度，从发展个体私营经济这个角度，支持这些零散的、季节性的导游出现，只不过需要把它更好规范。
    6．社会稳定与发展的需要。国家干预要存在于初级阶段相当长的时间，美国的市场经济有一个指标叫经济市场化，它也是仅到85％，留下的15％是留给突发事件和国家干预，从来没有一个国家是完全的市场经济。从这一角度看，工商代表着我们国家的意志对市场进行整治，对经纪人进行监管，在一段历史阶段中是不容置疑的。

  二、工商监管经纪人工作的做法
 1．立法立规。七八年来，除了国家工商总局，重庆、北京、上海、江苏、广州、珠海等地许多省和市都做了一些立法立规的工作，这条非常重要，如果没有这些东西，那么我们各地的经纪人、经纪机构就很难发展，在市场中就没有立身之本。
    2．引导规范。目前工商克服各种困难，在各地开展了一些培训教育和出面组织经纪人活动，我们了解到很多地方成立了经纪人协会以后，作了一些有益的工作，还正在摸索。比方，哈尔滨市的尚志市的经纪人协会，他们通过自己的一些了解，感觉到需要为市场做好服务，这种服务是非常切实可行的。他们跟市政府的领导同志沟通好了，将尚志市的粮库的粮源搞清楚，然后通过经纪人的渠道，通过全国经纪人的网络，向主销区发布这些信息，组织车皮将多余的大米赶快送出去，增加农民的收入。美国的很多协会都是这样做的。比如加利福尼亚州橘柑协会，他们将加州所有的橘柑每一棵树全部注入计算机注册，这个树上有多少果子，每一批果子哪天成熟，全部进入计算机，农民只管种和收，其他的事情，橘柑协会全部包了，包括良种的培育，技术的培训，商标的统一，广告的打出，国内、国外市场的开发，碰到了案件纠纷时出面替农户去打官司。请经纪人协会的同志注意一下我们中华人民共和国修改过的反倾销条例，该条例规定了对于反倾销诉讼提起申请的资格要达到产业损害，这个产业损害的面是50％以上，也就是说一般的中国企业绝对不可能在自己遭到损害时，达到产业损害的程度，所以必须由行业协会出面，进行诉讼事宜。像北京平谷水蜜桃经纪人，过去桃烂了，保鲜期很短，中国的保鲜技术研究了几十年，现在突破了，结果一下子通过经纪人组织大桃源源不断流出北京，走向全国，增加了农民收入，稳定了社会。吉林、广西、安徽这些地方的农村经纪人也起到了非常大的作用。
    3．监督整治。1997年国家工商局曾经下文清理、检查经纪人，经纪人的发展现在主要在于诚信，我们经纪人能否被打倒恐怕不是外部和环境问题，最主要是是否诚信。当然对于国家目前仍然限制经营和禁止经营的领域，工商机关也要注意，不要现在就支持和扶持。
    4．推广宣传。我们撰写文章，出版书籍，发行刊物，组织活动，很多地方仅是靠经纪人的一些领头人物，他们有积极性，有热情，但是怎么一呼百应，工商在这里头做了一些辅助性的工作，当然主要的还是因为你们经纪人，经纪事业本身的魅力。
5．协助行业组织与社会推动这项工作。像河北、江苏、上海、黑龙江、哈尔滨、重庆、四川等都出台了一些有关的法律、法规，来支持包括经纪人在内的市场中介服务，特别值得一提的是10月31日上海市人大就行业协会发展问题通过了上海市促进行业协会发展规定，中间特别明确提出行业组织的秘书长应该职业化，这是中国至今为止第一家，也是最先进、最大胆的，而且也是最符合市场经济发展规律的一个决定。
三、目前经纪人事业发展所存在的问题和对策
1．正确认识经纪人的作用，真正给予合理国民待遇。我们在一些法律、法规的通过过程中，发现这么一个情况，一提经纪人，文化经纪人、保险经纪人，有的
同志提出来哎呀经纪人散户不好控制，那么公司登记就好控制了?开公司的人就没有诈骗皮包?所以深切地感觉到经纪人、经纪行为、经纪机构目前在中国的市场中、在中国的政府监管角度中，仍然还有一个处在次国民待遇的问题。
    2．对于工商来讲，需要逐步将部门行为上升为政府行为。从1995年前后，第一次机构改革的时候，将监管经纪人工作确立为我们的一个职能，但是随着发展，我们想应该逐渐地将部门行为上升为政府行为，将行政行为逐渐上升为市场行为。像陕西洛川富士苹果非常多，他那里也有经纪人，管经纪人的机构是它的果木园林的一个处。同时还要将专业行为、业务行为上升为政治行为，要认识到这是一个和我们祖国发展方向相一致的问题。再有将地区行为上升为社会行为，不要仅看到自己，限于自己，而是要突破地区的、行业的限制，将自己的经纪行为、经济活动扩展出去，工商支持你们。
    3．对于经纪人本身而言，不断拓宽业务，扩大市场。要将经济类经纪人、农业经纪人扩展为各行各业的经纪人，我们现在主要作用于经济类和农业的多，要扩展到各业各类，不单集中在货物贸易中，要逐渐地扩展到服务贸易领域中，逐渐扩展到知识产权的交易中，这样使我们的经纪人这个活动，逐渐从平面走向立体。
    4．推进行业组织的建立与展开。这一点，上海做得非常好，他们设置了自己的一定的市场壁垒。眼下外资、外国人进人中国市场，真是长驱直入，大踏步前进。有些问题我们必须要学习外国惯例，国际惯例之一就是在政府放开市场的时候，要通过各种行业组织管住管好市场。首先限定一条，到我上海来的经纪人必须首先成为我上海有关经纪人行业协会的会员，国外都是这样做的。因此工商大力扶持经纪人的同时要注意市场化的进程，比方培训和资格认定工作都逐渐要走向你们自己。
    5．完善立法。我们正在努力，国务院法制办已经认为经纪人条例确实是一个非常有助于中国经济发展，经济改革的法规，争取明年立项，还要做一些努力，当然这里要注意经纪人的概念问题，要注意经纪人依合同法规定的行为的法律关系问题，要注意对未注册经纪人的行为进行教育、引导、监督和规范问题，要注意区分经济类经纪人与其他法律性质的经纪人之间的关系。
    6．注意宣传，特别是对安置下岗职工、增加农民收入方面，把这两个亮点挑起来。
    7．发展经纪人事业，是全社会的工作。不仅是工商的事情，不仅是从事经纪人事业、经纪人行业的广大朋友的事情。在有条件的地区，要逐渐地通过行业组织的建立，我们工商将行政规范问题、权限、工作交给他们，由他们去自律，我们只依法监督。同时作为一个经纪人的全面的朋友，历史性的朋友，我们还要跟你们一起携手并肩走过去。因此在这个问题上，要注意使经纪人的活动更加市场化，更加社会化，使我们工商的监管工作更加法定化，程序化。就像当年我们热情地、忘我地建设集贸市场、热情扶持非公有制经济一样，我们争取能和广大的经纪界的朋友们一起，将中国的经纪人事业推向一个新的高度